姜成见沈却站在林间神色冷漠,想起昨天沈长荣与那些人言语间透露的不满,忍不住低声说道:“公子,荣家和平远伯府的人接近二公子恐怕没安好心,要不要提醒二公子一声……”

  “提醒了有用吗?”

  沈却冷声说道,“荣家和童、岳两家的事情他或许不知情,二皇子素日里也伪装的极好,他不知道厉害关系我也不怪他,可平远伯府与四皇子关系亲近他不可能不知道。”

  明知府中与太子同乘一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四皇子对东宫也一直不安好心妄图取而代之。

  沈长荣不仅不知道避嫌反倒还与四皇子的人来往过密,甚至信了旁人挑拨兄弟不合之言,一副将他当成仇人的样子在外毫不掩饰对他不满,全然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这般自大愚昧,他就算提醒又有什么用?

  沈却从未像是现在这般体会到薛诺那天跟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沈长荣就是欠教训!

  沈家这些年将他护得太好,他也念着沈长荣比他年少几岁不愿跟他计较,可谁知道沈长荣早就被二叔带歪了心思,能力不足,心比天高,丝毫不懂什么叫做家族兴衰,甚至全然不顾他与四皇子往来被太子知晓之后沈家要如何自处。

  他这般蠢钝无知,自高自傲。

  要是不一次打疼了他,让他学会收敛,知道人心险恶,他早晚会惹出大祸来。

  沈却神情冷漠地扔了手里的枝条:“靖安伯府的事安排的如何了?”

  姜成回道:“薛公子吩咐的都已经办好了,其他的未曾让我插手,不过昨天夜里薛公子的人送了几个眼生的人到猎场附近。”

  沈却沉吟了片刻说道:“阿诺不做没把握的事,你让人好生配合就是,至于长荣那边,先暂时让人跟着他,只要不危及到沈家和太子殿下,其他的他想做什么都不必拦着,哪怕是针对我。”

  姜成应声道:“是。”

  ……

  薛诺醒来的时候外间天色已经大亮,她躺在榻上迷迷糊糊地回想着昨天夜里的梦境、

  她好像梦到自己在野地里遇到了野狼,那野狼也不知道是饿了多久,睁着双绿油油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流口水。

  薛诺躺平瘫了一会儿,回神时就听到外头喧闹声。

  “金风?”

  她叫了声,没听见回应。

  起身时才发现帐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沈却和抱朴也没了踪影。

  人呢?

  薛诺揉了揉眼睛,套上外衫出了帐子后,就看到不远处的平地上围着一圈人里头正鸡飞狗跳。

  身形狼狈的白锦元正一边尖叫一边撒腿满到处的乱躲,旁边葛冲和赵愔愔一个劲儿的大笑,而白锦元身后则是撒蹄子狂奔朝着他嘶鸣的小花。

  她走近了些就道:“干什么呢这是,大清早的就这么闹腾?”

  “还大清早呢,这都什么时辰了。”

  赵愔愔回了一嘴后,眼瞅着那边金风一把拽着小花急停下来,白锦元却还是被小花撩蹄子一脑袋顶翻在地。

  她哈哈大笑起来:“我说白锦元,你丢不丢人,没点儿本事还去手贱撩拨小花,活该被踢!”

  白锦元被马蹄子扬了一脑袋的泥巴,要不是金风扯着发狂的小花,他能当场体验马踏飞熊。

  葛冲好歹还有点儿兄弟情谊,一边哈哈大笑一边上前将白锦元从马蹄子前面拖了回来,等退到一旁时,白锦元一身精致云缎锦袍被扯破了一截不说,脸上更带着黄泥印子,脑袋上还顶着一坨泥巴。

  旁边其他人都是憋着笑肩膀抖动。

  薛诺满脸稀奇:“你这一大早就过来蹿猴戏呢?”

  “呸呸呸!”

  白锦元一边吐着嘴里的泥巴,一边拍掉脑袋上的东西,听着薛诺的话他抬头就朝着她瞪了一眼:“你才猴子呢!”

  金风好不容易拽住发了飙的小花,将马半拽到远处时,小花还朝着这边喷气,那模样像是恨不得能踢死了白锦元。

  薛诺稀罕:“他怎么得罪我家小花了?”

  赵愔愔幸灾乐祸:“手贱呗。”

  昨天她跟薛诺挑马的事情传了开来,好些人都知道薛诺挑了匹最烈最野的马,白锦元来了之后就闹着要看小花,等瞅着人家时又怀疑小花身上的花纹是有人染了色的,非得凑近去拔人家身上的白毛看看。

  小花被绑了一夜正躁着,金风的拳头都有些压不住。

  白锦元这一去可不就踢到了马蹄子上,一撮毛拔下来后就被小花撅了一蹄子撵的满场子乱跑。

  薛诺听的哈哈大笑,对着白锦元那张花里胡哨的脸半点同情心都没有:“该!”

  白锦元没好气:“你这什么破马,脾气这么大。”

  薛诺回怼:“那是你手贱,怎么不见薛小花欺负临阳?”

  白锦元语塞:“那我没见过这么丑的马,不得好好看看……”

  “你才丑,我家小花这叫万中无一,你懂个屁!”

  薛诺回了一嘴之后,就走过去跟气得原地踏步焦躁不安的薛小花联络了联络感情,撸了一把它鬃毛让它安静了些后,这才让金风牵着薛小花去外间的草地上放风。

  几人回了帐子里没一会儿,一身劲装的沈却才带着抱朴回来。

  抱朴手里拎着个食盒,沈却进来先扫了白锦元几人一眼,这才朝着薛诺道:“什么时候起的?”

  “刚起没一会儿,你这是去哪儿了?”

  薛诺说话间顺手取了旁边的帕子递给沈却。

  沈却接过擦汗:“跟赵煦去马场跑了几圈,顺道在围场附近看了看。”

  这次太子负责秋猎事宜,虽说防卫之事交给了锦麟卫和禁军,又有兵马司从旁帮忙,可万一出了乱子太子依旧首当其冲担了罪责,他跟赵煦在围场附近转了一圈,倒也没狩猎,只是确认了一下附近防卫周全。

  沈却点到即止也没多说,只擦完汗后才拿过抱朴手里食盒放在薛诺跟前:“赵家那边做了吃的,我带了些回来,你先用些。”

  薛诺打开盖子:“你吃了吗?”

  “吃了。”

  薛诺这才取了个包子啃着。

  白锦元早上起来还没吃饭,闻着香气就忍不住伸手想摸一个,只还没碰到东西就被薛诺一巴掌打开。

  见薛诺颇为护食的直接将食盒挪到一旁,白锦元瞪眼:“小气。”

  薛诺回应他的就是直接将半个包子全塞嘴里。

  白锦元:“……噎死你得了!”

  幼不幼稚!

  薛诺哼了声,嘴里塞了东西之后两颊鼓鼓的多了几分可爱。

  沈却在旁看忍不住笑,全然忘了昨夜被气得半死,还体贴地递了杯茶给她:“慢点儿吃,别噎着了。”

  “赵家这厨子手艺不错。”薛诺赞了一声后接过茶一口饮尽,这才想起正事来:“对了,圣驾什么时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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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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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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