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儿子离开的时候还小,可父子天性还是让李彪认出了他。
“腊……”
“呜……”
李彪刚想叫儿子,就听到怀里孩子的低泣声。
被抱了一路颠了一路的孩子,今天是真得吓坏了,他甚至不知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是好是坏,任是今早被割了一刀都伤口又渗出斑驳血迹,他都一声不敢吭。
只是,这会儿实在是太痛了,已经超过他忍耐的极限,所以才死咬着嘴唇,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李彪一个大男人,也不免有些心疼,正要安慰几句,却忽听得外面马蹄声凌乱,接着便是咣咣砸门声。
“都起来,起来。”
“开门,查人!”
“这里的百姓都听着,私藏朝廷要犯可是杀头的,诛三族诛九族都不一定,所以你们都老实点,家里有可疑之人留宿的,哪怕是亲戚也要如实招来。”
竟是追兵追了过来。
李彪捂住了孩子的嘴,压着极低的声音道:“我不是坏人,是来救你的,但是现在有些小麻烦,所以你再疼也得忍着,千万不能哭出来。”
孩子含着泪点了点头,身子终于平缓了一些,不像刚才那么抖了。
而茅厕那边,又听得张氏说道:“臭小子,晚饭不让你喝太多粥还不听,你瞧瞧,尿了这么一大泡,要是憋坏了怎么办?”
张氏把腊月捂得严严实实的,抱起来就要回房间。
搜查的人却已拍响了胡家的门,“这家的怎么还不起来开门?莫不是真藏了人不成?来人,给我踹开!”
似有人在一旁提醒:“大人,这个宅子是京城有名的‘多子院’,现在住在里面的,好像是胡公公的家人。”
“……”
刚才那叫嚣的人,果然瞬间哑火。
“胡公公?这……不管是谁家,都是要搜的,若是搜不到人,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搜是肯定要搜的,不过这人的态度却是与刚才大相径庭。
缓缓叮当了几下门鼻子,语气也甚是恭敬。
“胡夫人,我等奉命前来搜查反贼,事关重大,还望胡夫人开门,让我等进去搜寻。”
官兵们这么大的声音,别说院子里的张氏听得清楚,就连里头睡得还沉的小张氏和红玉也一并吵醒了。
“怎么了这是?”红玉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怎么这么大动静?”
听屋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应是红玉在穿衣服。
张氏忙道:“你别出来!大半夜的,女人家家的,外头又都是糙兵汉子,娘过去瞧瞧就是。”
“嗯,有事娘叫我就是。”红玉揉了揉眼睛,又躺下了。
外头官兵搜查别家的动静太大,许是动作也粗鲁,半夜被叫起来的百姓都叫苦不迭,还多的是小孩子被吓哭的声音。
又听为首的官兵大喝道:“可要搜仔细了,任何边边角角都不要放过,茅房,床底下,衣橱里,不管能不能藏人,先搜了再说。”
“是,大人!”
躲在柴房门后的李彪,已经紧张地出了满身大汗。
他听到张氏的脚步声已经往大门那边去了,咬咬牙,把孩子暂时放在干柴上。
开门,快走,抢腊月,一气呵成。
不等张氏叫喊,剑已指向了腊月。
“想让孩子活命,就别让官兵进门!”
“唔……”
张氏受惊,吓得魂飞魄散,死死捂住嘴,颤抖着身子,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李彪比张氏更紧张。
萧杏花告诉他胡家想和腊月认干亲时,他心里是有抵触的。
毕竟,哪个正儿八经的人家,会让自己孩子和一个阉人认干亲呢?
哪怕知道胡振爱屋及乌,看在腊月的面子上帮了自己大忙后,他心里也是偶尔会膈应,总觉得胡家心怀不轨,另有所图。
他把剑指在腊月头上,其实是冒了巨大风险的。
万一张氏对腊月虚情假意,怕是一开门就向官兵告密了。
可眼下,情况万分紧急,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只能兵行险招。
张氏一步三回头,唯恐这个蒙面人伤了腊月,走到大门口时,才勉强稳住心神。
开始了乡下妇人的泼辣劲头。
“大晚上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阉人胡振有妻有子的事情,早就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连胡张氏身材五大三粗性子泼辣凶悍胡振是个妻管严之类的话,也早就传得街知巷闻。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那官兵头子只觉得这妇人定不是善茬,于是用了更加恭敬,甚至近乎卑微的态度,低声下气道:“胡夫人息怒,我等奉命捉拿朝廷要犯……”
“我家相公和儿子可是正儿八经吃皇粮的人,怎么可能是朝廷要犯?”
“你误会了,胡夫人,在下并非说胡公公和胡大人是朝廷要犯……”
“既然你都说他们不是了,还跑到我家砸门做什么?你们知不知道,半夜不让人睡觉,遇到脾气暴的,可是连杀人出气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是,是,半夜叨扰,确实是我等不对……”
“知道不对,就别叨扰了!真是烦人!睡觉去了!”
张氏夹枪带棒,劈头盖脸一顿斥责,竟是顶得没让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啊——困死了!”她打了哈欠,便要趁势关门。
谁知,大门却被那官兵头子挡住了。
“且慢,胡夫人!”面对咄咄逼人的张氏,这官兵头子说话居然有些底气不足,吞吞吐吐道:“我等也是担心贼人伤人,所以才挨家挨户搜查,并非特地针对胡夫人,还望夫人能开门,让我等进去扫两眼,很快,不会耽误您太久。”
张氏当即堵在门口,坐到地上撒泼。
“都知道我家男人在宫里做事,常年不在家,你们这群兵瓜蛋子就来欺负我了是不是?我可告诉你们,想占老娘的便宜,没门儿!”
见官差们似乎没太听懂自己的意思,张氏便继续大哭小叫。
“难怪人说‘当兵当三年,母猪赛貂蝉’,老婆子我之前还当是句玩笑话,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可算是让我见识到了。”
“你们这群天杀的,缺女人缺到这份上了,竟是连我一半老徐娘都不肯放过!我呸!”
“我可告诉你们,就算我家那个进了宫里做事,我也定要为他守身如玉。你们若是硬来,我……我……我死给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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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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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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