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禄更是毫无顾忌:
“王大郎君!就请你睁开你那双明辨是非的大眼睛好好看看吧。你瞧瞧我们夫人肿起来的脸、嘴角的淤青、还有脖子上的勒痕,哪一处不是拜你那好弟弟所赐!
偏你弟弟还是个嘴硬的,竟然不曾向我们殿下赔礼认罪,你既然是他的兄长,如今他又不大方便,那便由你来下跪认错吧,你看如何?”
竟然还叫他下跪!王十郎气急。
“石禄!你少诓骗我,谁知道这女子是不是为你自己所伤?即便不是,她如今亦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比起十郎受的苦,她这点不痛不痒的外伤又算什么?”
“哟呵,你是死活不肯信对吧?”石禄捏了捏拳头,很想一拳把这王大郎给干趴下,“我听闻你略通岐黄之术。就算我能找个女子将她伤成这样,但总不能那么凑巧她刚好是滑过胎的吧。要不你来替我们夫人把把脉?如何?”
石禄是既想找个借口痛揍王大郎一顿,又想借机羞辱羞辱女青好叫她长长记性。
女青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曾动,这大街上不仅有王氏的人,还有赫连觉的所有亲卫,以及来来往往的陌生路人。
很多人都在看她,盯着她的脸看。看她脸上的伤,看她脖子上的淤青,她仿佛被这些目光盯在了原地一般,一动也动不了。
那些瞬间,屈辱、难受、不甘与难堪,齐齐涌上心头。
尤其是在听到石禄说要王大郎当众替她把脉看她到底有没有滑过胎的时候。
她不知道石禄会不会要求她把袖子撸起来伸出手腕。
她也不知道王大郎会不会察觉出她其实根本没有怀过孕,不过是来了月事而已。
她胡乱地想着,泪水虽未落下,但却沾湿了睫毛。
不过很快她就唾弃起自己来。
明明昨天晚上她就已经认清了自己‘玩物’的身份,已经打算放下所有自尊,为何现在还是会有受辱的感觉?
他们想看便就看吧,想要把脉也尽管来好了!反正那些谎话都是出自石禄之口,与她并不相干。
但一旁的阿姜却不这样想,她觉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明明这所有加诸在夫人身上的难堪只需要殿下的一句话便就都可化解。
她护主心切,当即便就在赫连觉马前跪了下来。
“殿下,求殿下让夫人回马车上去吧,不要再这般折辱夫人了,夫人本就身体不适,如何还能经得起这般羞辱。”
赫连觉是应允过石禄可以利用女青。
但他没想到这厮居然连他第一个子嗣这种事情都扯了出来。
他自然也知道这对女青来说是一种羞辱,他更加清楚只需他一句话便就可以将她从此种难堪的境地中解救出来。
万般种种,只需她向自己服软。
可此刻先求饶的却是她的婢女。
赫连觉便垂眼看着女青,等她亲口求自己。
阿姜等不到赫连觉的回应,却发现他一直盯着女青在看,便立刻伸出手去轻轻扯了扯女青的裙角。
她小声地哀求道:“夫人,您求求殿下,求殿下让您回车上去吧。”
女青听到了阿姜的话,亦感受到了赫连觉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可她宁愿选择当做没有听到。
何须求他?
何必求他?
石禄是他的手下,既已经在他面前这般行事了,那必然是早就得了他的应允。
既然本就是他的意思,又何必去求。若是坏了他的事,只怕是火上浇油。
她仍是垂着头,不肯求饶,亦不去看任何人。
好!真是好极!见她这般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子都不曾抬一下,赫连觉冷笑着别过了眼。
单手执起挂在马鞍上的长鞭,他甩手一扬,长鞭便朝女青的方向袭去。
“跪下!”随着‘啪’的一声巨响,赫连觉的声音也落了下来。
那一鞭裹挟着劲风席卷而来,女青的身体下意识想去躲,但她的意志却阻止了她的行动。
就受着吧,随他怎样,她不在乎。
然而意料中的那一鞭却并未落在她的身上,而是抽在了她与王大郎之间的地面,更贴近王大郎脚面的位置。
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一鞭下去竟就将地面上铺设的石板抽出了一条裂痕。
不难想象这一鞭若是落在人身上会是怎样的皮开肉绽。
女青心有余悸,石禄却是抓紧了时机,上前一脚便踹在了王大郎腿弯处。
“叫你跪下没听见吗?”
方才赫连觉那一鞭没有打在实处,乃是威慑的意思,石禄后来的这一脚却是实实在在把王大郎给踹趴了下来。
王氏的私人部曲也不是吃素的,即刻便抽出了腰间兵器意欲护主。
但他们再训练有素也不及赫连觉亲自在军中带出的人马厉害。
只消赫连觉一抬手,王氏的部曲便就在瞬间被缴了械。
还未战便就胜了,石禄愈发猖狂了起来。
他押着王大郎面朝赫连觉,将他的脑袋狠狠按在了地上。
“你无半分官职在身,见了我们殿下竟敢不跪,真是给你脸了,你那个狗屁弟弟更是胆大包天,还不快向我们殿下磕头认错!”
王大郎受了辱,宁死不肯从。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杀了我吧。”
“杀了你,杀你做什么?”石禄现在倒是和王大郎讲起道理来了,“我们出城,带着一群人来堵我们的是你,咄咄逼人的也是你,我们不过是向你讨要一个交代,你可倒好,口口声声说我们要杀你,颠倒黑白你是真有一手啊!”
“石禄!士可杀不可辱,你不必多言!”
“怎么,这么想死啊?那好,你来!”石禄料定王大郎不敢,抽出腰间佩刀便扔到了他面前,“你自刎一个给我看看!就你还自称为士,你算是哪门子的士?”
看着地上的刀王大郎愣了愣,终究是没有那个勇气。
“哈哈哈,”石禄要笑死了,“果真是个窝囊废,朔城王氏,不过如此。殿下,我们还是走吧,让这样一个人磕头认罪有何意思?”
赫连觉看了眼从始至终仍旧保持着同一个动作的女青,也没什么心思再在此处浪费时间。
他一扯缰绳,率先往城门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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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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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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