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晚些时分,冬梅寻了一个借口来找米琳,听到她走了过来,冬梅也不管她看得看不见,对着院门嘣嘣地磕了几个头。
“哎呦梅姨,您这是做什么?”
“奴婢是来向二姑娘您赔罪的。”
“您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啊?快起来,快起来!”
米琳恨不得把手从门缝里伸过去,把冬梅拉起来。
冬梅不肯,“大娘子今日问大补蜜丸是如何得来的,奴婢想着二姑娘的嘱咐,遂称是用自己的钱买来的。”
“对啊,你做得的没错啊,就应该这么说啊!”
“可是那个蜜丸,是二姑娘费心又费力地买回来的,却被奴婢夺了功劳。”
米琳噗嗤一乐,“什么功劳不功劳的,只要您没把我的事告知娘亲,就是大大的功劳了!”
冬梅似乎还想说什么,米琳干脆装傻充愣,嘱咐她好好照顾王氏后便走开了。
转眼间,汴京迎来了初冬十月,天气变得越来越冷,树上秃了,地上荒了,热闹的市井也变得几分萧瑟。人们纷纷穿上了冬衣,富贵人家更是烧起了暖炉,晴朗的天空中比往日多了份灰色的煤烟。
米琳出生在北方,北方的冬天虽冷,可屋子却是热的,即便在零下十几度的户外,只要你多穿几件衣服,依旧风吹不透,雪打不冷。但是汴京的冬天,仿佛是个穿了秘法之靴,覆着痛苦面具,手持虚无法杖,带着满级穿透铭文的法师,两下子就把你打得透透的,让米琳直呼太难了!
“绿珠,咱们就没有什么取暖设施吗?”
一大早,米琳缩在被窝里,冷得上牙直磕下牙,舍不得出被窝儿。
绿珠并没有觉得多冷,略感诧异地瞧着自家姑娘。“姑娘您很冷吗?”
“你不冷吗?”,米琳反问。
绿珠摇摇头,她本想说姑娘您往年并不怕冷啊,不过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以往自家姑娘是饿不说,疼不说,是冷是热更不说,所以怕不怕冷,还真不知道。如今再瞧姑娘冷得发抖,绿珠赶忙从柜子里拿出了衣服给她穿上。
“姑娘且再忍忍,算算日子,朝廷也快下发冬炭了。”
在宋朝做官当真是极好的,宋朝百官的俸禄不但是历代封建王朝中最优厚的,其他的福利待遇也是顶好的,除了俸钱之外,不仅有禄米,还有茶酒钱、厨料钱、马料钱,甚至还有过冬的冬炭。
虽然,孟思凡现丁忧解官中,但宋律例规定,凡从四品以上官员丁忧解官,仍给旧官料钱物。
行吧,那她就再忍忍。
米琳来到宁家,一路上视线不断,她也不知那些人在看什么,她的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啊!
最终,宁子墨给了米琳答案。
“你很冷么?”
看着穿得跟小熊一样壮的米琳,宁子墨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再看宁子墨,只穿了一件墨蓝竹纹夹棉锦袍,合身的裁衣衬得他的身材更加修长挺拔。对比来看,简直不要太惨烈。
于是,宁子墨叫来了绣娘,给米琳量了尺寸,做几身暖和的衣裳。
米琳本是拒绝的,奈何这是宁子墨非要做的事,她唯有顺着。
到了晌午,依着宁子墨的打算定是要带米琳去吃美食,可偏偏这个时候许家公子跑来找宁子墨去吃酒。
许家与宁家有合作,所以宁子墨不好推辞,只好让米琳今日先回去,并将午膳钱给了她,让她自己去买些好吃的。
看着手里的钱,米琳歪了歪脑袋,她不记得当初答应来宁家做工时,有说会包午饭这一条啊?
米琳想把钱还给宁子墨,可惜他已经离开了。
来到市井,米琳想着中午吃什么,隐约间忽闻有孩童在哭。放眼四周,一个五岁的女童站在五十米外的地方哭泣,嘴里不停地喊着娘亲,想来是与母亲走散了。
女童哭得声嘶力竭,可是过往的路人却无人关心。
米琳注意了一下路人,要么是有钱有闲的富人,要么是没钱没闲的平民。富人不屑搭理,平民无暇理会,只剩下她这个没钱却有闲的人,加之她儿时也有走散的经历,更加不能置之不理。
米琳来到女童的身边,蹲下了身子,未免吓到她,米琳特意放柔了声音,“小妹妹,你和娘亲走散了么?”
听到温柔的声音,女童抬起头来,怯怯地点了点头,吸着鼻子,指了指前方五十米远的药铺。“娘亲买药,我贪玩,跑了出来,再回去,就没了娘亲。”
说着,女童又嘤嘤地哭了起来,一双大眼睛哭得是又红又肿。
为了安慰女童,米琳将她抱了起来,正巧瞧见不远处有个老伯在卖糖人,心下一乐,对女童道:“小妹妹,只要你不哭,姐姐就给你买糖人。”
“糖人?”
女童的哭声倏忽停住了,泪汪汪的大眼睛顺着米琳手指的方向看去,当看到糖人时,立刻破涕为笑,“好,我不哭了!”
“真乖!那姐姐带你去买糖人,然后一起等娘亲回来,好不好?”
女童用力地点点头。
米琳抱着女童来到卖糖人的摊子前,只见摊子上只剩下最后两个糖人。
“老伯,这个糖人多少钱?”
“一文钱一个。”,老人家笑得很和蔼。
“这两个糖人我要了!”
“这糖人,我要了!”
米琳的声音与一个男子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米琳转过身看去,一个穿戴普通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年轻男子目光扫过米琳,落在了仅剩的两个糖人上。“这两个,我都要了。”
米琳一听,不高兴了,不过还未等她开口,卖糖人的老伯先说话了。
“这位小郎君,糖人是这位小娘子先要的,可是老夫这里仅剩下这两个,因此只能卖给这位小娘子。实在是对不住啊!”
“我不管,这两个糖人我要定了!”
年轻男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两个糖人拿在了手中,看得女童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这位小郎君,老夫虽没读过书,可也知先来后到之理。方才,确实是这位小娘子先要的,你这样做有违礼道啊!”
“我说要就要,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米琳将女童放在了地上,趁年轻男子不备之时,伸手夺了他手中的糖人。
“喂,你怎么抢我的糖人!”
年轻男子不乐意了。
“你的?”
米琳拿起糖人,左看看右看看,粉嫩樱唇挑起一抹嘲讽,“这两个糖人上面既没写‘你’,又没写‘的’,怎么就是你的了?”
“我先拿到的!”
米琳噗嗤一笑,“你这个人好生奇怪,方才老伯说这两个糖人是我先要的,可你却不认,那为何现在又跟我提先来后到之理,岂非可笑?这是谁教给你的理!”
“是本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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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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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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